何孟怀

东胜往事1960年上海孤儿-钱乐堂一、隆冬时节,塔拉壕乡来了上海孤儿1960年农历十月二十四,天还没亮,东胜县塔拉壕乡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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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胜往事1960年上海孤儿-钱乐堂
一、隆冬时节,塔拉壕乡来了上海孤儿
1960年农历十月二十四,天还没亮,东胜县塔拉壕乡白家梁大队庙沟生产队妇女主任白林花套了一辆马车,匆匆消失在村口的羊肠小道上。按节令来说,大雪刚过远望楼宾馆,地已经冻得棒棒硬了,村里的人们都窝在家里,不愿出来。偶尔有淘气的小孩在沟里的冰滩上,滑冰车玩。人们议论着,前两天公社干部下村里宣传,号召有条件的少数民族家庭领养从上海接回来的孤儿。白主任他们家符合条件,可能是上盟医院接娃娃个了田卧勇太。

晌午吃过饭后,人们都懒洋洋的圪酿在炕头打着盹。快一点了,窗外传来马车声,好奇的人们都跑到白林花家,孩子也就是几个月大,刚长出两个门牙来。人们议论着:白胖小子,这回板定喇嘛有儿了。这个娃娃一到家,没有吃的怎么办?白板定决定买一头奶牛。按政策都已经是人民公社了,大家都吃大锅饭,一起劳动,一起吃饭,哪有自家养奶牛一说。后来公社考虑到白板定领养的是国家的孩子。乌兰夫书记特别指示:要领一个,活一个。养一个,壮一个。我们公社可不能给咱东胜县丢人,于是公社批准了白板定可以自购一头奶牛。
娃娃抱回家了,白板定和白林花两口子商量着孩子从上海孤儿院来的,还没有给娃娃起名字了。能吃上牛奶的娃娃,将来肯定长的像牛一样壮实,就叫宝牛吧。孩子的生日就按宝牛来咱们家的日子算起吧,于是那天就成了白宝牛的生日。

二、响应国家号召,板定喇嘛还俗组建家庭
白板定其实是哈拉布拉庙的喇嘛,老家在达拉特旗盐店,五岁被父母送往哈拉布拉庙当喇嘛。蒙古人笃信喇嘛教,一家有三个儿子,必送两个去喇嘛庙当喇嘛,为了增加家庭族人的福报。普通牧民平时也会到庙里干活深深仙缘,每个召庙有自己固定的膳召地,还有自己的属民。这些属民叫阿拉巴图,平时给召庙放牧牛羊、打水、种地。
解放前,喇嘛教已经颓败丝黛拉苟萨,年轻的喇嘛都已经跑到富庶的地方或者大的召庙,哈拉布拉庙里就留下了七八个年老体弱走不动的老喇嘛和小喇嘛白板定。解放后,人民政府从恢复生产,提高少数民族人口等多方面因素考虑岛风号,提倡喇嘛还俗参加生产。白板定也响应国家的号召,还俗结了婚,参加社会生产,自食其力,过上了新生活。与别人不同的是,他们还住在庙里,以便平时照顾他的师父根栋喇嘛和其他几个体弱多病的老喇嘛。
1955年,伊克昭盟行政区划调整,将达旗几个乡划归东胜县。白板定所在的白家梁大队划归到了东胜县管理,由于他在庙里当喇嘛,有文化能识字写算,不仅在公社里担任了负责牧业的干部,还当选了县政协委员。媳妇白林花是准格尔旗蒙古人,由于精明能干,也被选为东胜县人大代表和妇女代表,经常到县里开会。白板定一家人在村里很有威望,倍受大家尊敬。
三、全家省吃俭用,抚养国家的孩子
1960年,全国上下都在一片缺吃少穿当中度过。不仅自然灾害多发,更重要的是和苏联老大哥闹翻了,人家把援助停了,专家撤走,最要命的是还得还苏联的欠债。毛主席号召大家勒紧裤腰带,过两年苦日子。就在这时,南方出现了很多家庭由于人口多,粮食配给不足,无法养活孩子。各地出现了弃婴溺婴等现象,尤其是上海孤儿院门口经常出现婴儿被遗弃。后来,周总理找到乌兰夫,看内蒙古自治区能不能接收一部分上海孤儿。内蒙古的情况比南方好不到哪里去,但乌兰夫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马上组织人员召开会议,决定由各盟市制定接收上海孤儿的计划,其中伊克昭盟接收60名。


当时伊盟负责上海孤儿接收工作的单位是盟医院和盟防疫站。两个单位组织了工作人员,前往包头坐火车到上海接收孤儿。孤儿接回来后,卫生局总负责,盟医院派出医疗人员,平时对孩子的身体进行检查。此外还配备了保育员,保证儿童的饮食生活起居。他们当时住在盟防疫站院内的平房内,住了几个月后,孤儿们都适应了本地的水土。等身体弱的孩子,也慢慢恢复后互惠理财网,就由民政系统的工作人员筛选可以领养孤儿的家庭望门庶女。最后各旗区派人来将孤儿领走,有达旗的、有东胜县的,还有一个儿童被盟医院的医护人员领养了。

白宝牛小时候是村里出了名的调皮孩子,走到哪都要生事“害人”,但养父母从来没有打骂过他。有时候在外面闯了“祸”,难免不了有村邻找上门来。父母明知是白宝牛的错,仍然袒护他。那时,人们都过着艰苦的生活,常常为温饱问题犯难。养父母宁可自己受苦受累,从来没有让他受过生活吃穿上的苦。上小学时,农村学校中午不放学,父母怕他中午饿,每天都给他拿着干粮。那时大多数同学都是饿着肚子上下午的课,班里只有他和另外两个同学每天都有干粮吃。中学时,别人家的孩子步行十几里去塔拉壕乡上学。他则是骑着父母给他买了一辆飞鸽牌自行车上下学。要知道,在那个年代,城里人才骑的起自行车。高中毕业后,年青人们都去炭窑打工挣钱,可父母舍不得他干受苦的营生,没有同意。
可以说白宝牛是在养父母的溺爱中长大的,来到这个家庭没有受过一点苦,按他自己的说法:这是他一生的福命。父母报养回他时,已近五十岁。那时,老人过六十岁就不怎么下地劳动了,可两位老人到六七十岁时,依然每天在农田里劳动,为的就是抚养他长大成人,成家立业后能过上个好日子。

白宝牛的养父母:白林花和白板定
四、送儿上蒙古族学校,报养父母恩情
白宝牛从小生活在塔拉壕乡,周围都是汉族,平时都说汉语。在家里父母交流是用蒙语,或者是来了亲戚还用蒙语交流。他只能听懂说一部分日常用语,其他就不会了。
白宝牛结婚后,有了一个儿子叫白海平。1997年,儿子要上小学了。白宝牛想把孩子送到蒙古族小学。要知道这对于孩子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挑战,因为小孩根本不会蒙语,语言都不会,更不用说,再去学习书写蒙语,去了学校怎么能跟得上?村里人也劝白宝牛,你是报养的孩子,为养父母送了终。现在养父母都不在了,况且孩子一点蒙语基础都没有,何必为难娃娃。白宝牛的老伴儿是汉族,想把孩子送到普通小学里。可是他想自己是一个上海来的孤儿,如果没有养父母这对善良的蒙古人,他也许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养父母去世的早,但夜深人静时,他常常想起养父母省吃俭用,抚养他和姐姐。最后他说服老伴儿,还是把儿子送到蒙古族小学上学。
去了学校,老师给孩子取了一个蒙古名字:道尔吉。其实这是个藏语名字,蒙古人起藏语名字的很普遍,因为婚心计,小孩一生下,一般是由会藏语的喇嘛起名。可能上天也被他报答养父母养育恩情所感动丁文元,这个孩子居然在学校学得挺好,小学毕业后,顺利升入鄂尔多斯市蒙古族中学就读。
六、守护哈拉布拉庙,传承父辈衣钵
2005年,鄂尔多斯的经济随着煤炭价格的上涨,发展的速度可谓是日新月异,煤矿自然成了香饽饽。白家梁村地处东胜煤田的采区范围。2011年,煤矿开始征收全村的土地非洲超人,全社人整体搬迁到了移民区,住上了楼房。
哈拉布拉庙白塔
后来,煤矿将哈拉布拉庙周围的土地全部征收,就剩下哈布哈拉庙这块地方了。其实米咖返利,哈拉布拉庙在文革时,就被红卫兵拆毁了,没什么保护价值。可这个庙偏偏就在煤矿的中间,如果不征,势必影响煤矿的产量。于是煤矿老板几次找到白宝牛,想把这块地征了挖煤。最后一次把价格开到了200万。只要同意,当天就可以拿到这二百万,可白宝牛思前想后不能同意。软的不行来硬的,有一天晚上,煤矿乘白宝牛不在,领着推土机,居然把哈拉布拉庙西面的敖包推掉了。白宝牛得知后,气愤的找到他们理论,都被煤矿敷衍过去了。
白宝牛小的时候常听父亲讲起:自己从小生活在哈拉布拉庙里,师傅根栋喇嘛就像他的父亲一样,晚年师傅瘫痪在床,都是他一人照顾起居送终。随着年龄的增加马兰谣简谱,白宝牛越发想念养父母。他常常在想,如果老人再多活十几年,就能看到现在的新生活了。让他内疚的是老人去世时,自己才三十出头,那时医疗条件落后,没能有更多时间去报答养父母的养育之恩。哈拉布拉庙是养父母一生守护的精神家园危爱,不是金钱所能代替的,他应该把供养召庙的职责担起来。于是他自己出钱,收拾遗落的砖瓦,将文革拆得断壁残垣毁的庙,按照原来的样子恢复了一间独瓜(经堂)和白塔。又亲自去青海塔尔寺请回唐卡供奉在独瓜里,每到初一十五,开车走十几里山路到庙里烧香供奉。
白宝牛全家祭哈拉布拉庙敖包
七、晚年幸福一家人,常念草原博大情怀
笔者是因为和刘忠和教授,调查白家梁战国长城和哈拉布拉庙与白宝牛认识的。我们开着车,歪歪扭扭走了一个小时,才到达哈拉布拉庙。庙周围都已经是露天开采的煤矿,路特别不好走。白宝牛向我们介绍了哈拉布拉庙的历史。2009年,他修缮了养父母墓,将他们安葬在庙东边。同时又将父亲的师傅根栋喇嘛和哈拉布拉庙活佛的骨殖重新收敛葬在了一起孟凡贵。
其实开始的时候,我们感动的是这样一位蒙古人没有被金钱所击倒,守护自己的精神家园。站在哈拉布拉庙西面的一处高地上,周围的景观都一览无余,西边隆隆开采的煤田,与东边白色佛塔和青砖庙堂,形成了鲜明对比。胡中惠白宝牛最后才告诉我们他的身世:上海孤儿。
60年代,内蒙古草原以她博大的胸怀接受了三千多名南方孤儿,白宝牛是其中的一位。他本可以让孩子不那么复杂的去学习一门不熟悉的蒙语。他本可以将养父母留下来的庙卖给煤矿,过有钱人的日子,但他没有。他虽然是南方孤儿的身躯上原志织,但他血液里早已流淌着养父母赋予他蒙古人那种刚毅感恩的精神。
2018年,59岁的白宝牛仍然发挥着余热,社里将他选为社长,管理公共财产。因为大家懂得他是一位知恩图报的人,大家信得过他。儿子在本地一家知名的建筑企业里上班,儿媳是一位书香家庭的孩子,两个孙子也都五六岁了。笔者到白宝牛家采访时,在外边遛弯的老伴儿还打回电话改刀肉,让他记得吃药,别着凉了。看着这位来东胜快60年的南方孤儿,脸上洋溢着一种幸福和从容。
晚年幸福的白宝牛一家人
后记:1960年,伊克昭盟接收了60名上海孤儿,这批孤儿抵达东胜后,被安置在盟防疫站平房内设置的育婴院,院长叫李立。保育院还配有15名从旁边盟医院调来的医务人员,还配有一定数量的保育员。后来他们被来自全盟各地家庭所收养,笔者知道的收养家庭有中心医院、东胜铜川镇、达旗展旦召苏木的。很多人寻访过自己的身世,去市档案馆、中心医院、市防疫站等地查找过,但都没有太大的收获。由于当时接收孤儿的相关工作人员现在都已是耄耋之年,很多都已经去世,所以亟需对相关线索进行采访。笔者调查了部分人员,所获信息不多,如果您知道有关于鄂尔多斯市60年代上海孤儿的信息,请与我取得联系:835736373@qq.com 。
(作者:郭钱乐,中共党员时间刻度,东胜区幸福街道纪工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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